雨燕折翼录：钉钉ONE三百天的空中与落地
尖尾雨燕（*Apus apus*）是世界上平飞最快的鸟类之一。它能在空中完成吃喝、睡眠与交配，每年从非洲飞经印度和东南亚，返回中国北方繁殖，最长可连续飞行三百余日不落地。2025年6月，一位核心产品经理加入钉钉，投身代号“0”的保密项目，后来才知“0”即ONE。他是ONE最晚进入的核心PD，也是最后一个留下并送走该项目的人。他参与从0到1的全程迭代，直至项目暮年运营，目送多名同事离去。在钉钉“飞行”三百余天后，如今到了重新踩回地面、离开的节点。
本文基于亲历记录，客观呈现这款曾站在战略风口的AI产品如何从热烈理想走向收缩。理想如何被译为目标，目标拆为需求，需求在组织中变形落地，再进入真实用户现场。退远镜头看，这一切在钉钉以及2025年的时代背景下如何发生。“凡历术在于常数，而不在于变行。”钉钉的高强度快节奏，让参与者在十个月内完整经历一款大用户量AI产品的生老病死。这份记录既保留“变行”，也凝练反复出现的“常数”——那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结构性张力。
🦅 雨燕入职：没有脚的鸟与投名状
2025年4月无招回归后，钉钉推出工时调整、固定晨晚会、午休缩短、周末单休、全员Python考试等措施，组织人口净流出。外界将新入职者称为“最美逆行者”。这位产品经理此前在银泰负责AI产品一年多，主导喵街答答等服务。彼时银泰出售，新东家对AI投入渐不明朗。更关键的是，他深刻意识到LLM有效服务的成立条件：足够的数据基建与context；用户最终想要消费的对象本身就是LLM生产的产物。智能看似平权，context却极不平权。没有context，就无法判断用户背景与偏好。电商本质是“商”，AI只能加速或优化路径，无法取代商品与渠道对接。
钉钉则不同。AI若不跟上，钉钉必面临淘汰；跟上，则即时通讯牌桌可能重洗。面试流程极快，最后一面由无招主持。钉钉面试前需完成大作业“族谱上钉”——把家族成员拉进钉钉，建立6人以上真实活跃组织并给出产品见解。面试者家中人少，无法凑齐，便去图书馆查阅真实族谱、联系专业商家调研商业链条、动员朋友搭建临时出境旅游沟通组织，以此证明产品洞察与敏捷响应能力。
无招反复追问：“为什么做不成？父亲家还有人吗？母亲家还有人吗？真的凑不齐六个能上钉钉的家人吗？”一系列低宜人性的问题。沉默十几秒后，他讲述2014年做钉钉的经历：没有成熟产品与市场共识，只能一遍遍见客户、确认需求、陪笑脸，先承诺再把东西做出来——典型的“fake it until you make it”。最终他判断面试者“学术底色”太重，却仍通过面试。面试者带着三个憧憬而来：context、主动服务、学徒。钉钉仿佛应许之地。
> 索罗斯的反身性原理指出，当参与者的信念强烈到一定程度时，这些信念会反向介入现实，改变预期、行动与资源分布，使现实向信念靠拢。ONE项目中，团队对“AI原生革命”的强烈信念推动高速迭代，却也让问题在落地时被急剧放大，如同雨燕在顺风中加速，却在逆风里耗尽体力。
🌬️ 风起2025：外部浪潮与无招的镜中人
2025年中，AI叙事换挡。从模型聊天、总结、搜索，走向调用工具、完成任务、进入真实工作流。Google I/O 2025强调AI Mode与Agent Development Kit、Agent Engine UI、Agent2Agent；OpenAI发布ChatGPT agent，强调可用工具完成研究、预订、制作幻灯片；Anthropic发布Claude Sonnet 4.5，重点落在complex agents与computer use。钉钉拥有组织关系、消息、日程、待办、会议、文档、审批等完整链路，AI进入真实工作现场的天然优势明显。但它不是白纸，必须穿过多年积下的产品逻辑、权限系统、端侧差异与技术债。风口立于旧城中央。
无招回归本身是奇特变量。他绕大圈回到亲手点燃火种的迦密山。来往失败后退湖畔花园，从败局做出钉钉。DING、已读未读、企业通讯录、审批，把钉钉从微信阴影里硬生生拧出来。那些功能后来被批强管理，但当年回答了企业最朴素焦虑：我说的话，对方到底看见没有？我交代的事，到底有没有往前走？成功留下身体记忆：站在发信人一侧，替组织争取确定性，用强触达把事往前推。这记忆后来流入ONE。为什么卡片消息一定要算已读？为什么系统要主动把事推到用户面前？为什么AI忍不住替组织催促？
2025年4月的无招，已非2014湖畔花园的无招。他离开钉钉，被调离亲手做大的产品；离开阿里去日本做“两氢一氧”，未跑出来。旧主召回，背负HHO空响。身后是淘天旧梦、来往败绩、钉钉胜利；眼前是AI重新洗牌的机会。半生伤口与功业忽然指向同一方向，生出近乎宿命的确信。镜前反复练习：当年我用钉钉抢出一口事业，十年后AI重写办公软件，我如何带领团队再搞一波大的？镜中人脸上写满野心，也写满迫切与焦虑。后来的设计与争议，皆源于斯。
❤️ 发心四重：种子如何长成纠缠的藤
产品发心主要有五类：解决尚未解决的具体问题、提升解决问题的效率、服务具体人群、推广某种理念、销售某种资源。越靠前的，越可能诞生有历史价值的产品。好产品通常只有一个主发心。ONE一开始就不是发心单纯的产品。
用户发心：钉钉里工作信息太散，群聊、待办、日程、会议、文档、审批各管一段。用户靠记忆和意志力勉强连起来。ONE想让重要的事自己浮上来，减少遗漏与翻找。
产品发心：钉钉需要AI时代的新入口。它不能只把AI做成聊天框，也不能只藏在老功能里。ONE要把已有消息、日程、待办、会议、文档重新摆一次，让外界看见：钉钉不是旧办公软件，它还能重新组织工作。
组织发心：无招回归后，钉钉需要一场新战役聚人心、提士气、改形象。ONE既是产品，也是旗帜。旗帜能聚拢人，也容易挂上太多东西。
商业发心：AI消耗token，模型能力需要场景消化。刚有发动机，全世界都在找哪里可以装。钉钉有大量工作场景，若真能提升效率，用户、产品、集团三方共赢。
这些发心混合，种子埋下后来所有问题：究竟先服务用户减负，还是先服务发布会表达？先做所有人的入口，还是先做少数深度用户的真需求？先让事被看见，还是先让事被做完？发心如鸟之本能，雨燕飞向北方繁殖时若混杂觅食炫耀与避敌，便飞得七扭八歪。
🧭 定位迷雾：为谁而战的两难
产品定位需回答四个问题：为谁、在哪用、解决什么、为什么是我们。ONE的定位一度清晰：高信息密度、高协作负担、对消息/日程/任务闭环负责的钉钉用户；呈现工作信息流；解决消息太多、事项太散、重点不清、容易漏回、任务难闭环；钉钉掌握组织关系与企业协作链路，比通用AI有更贴近真实工作现场的context。
现实却泥泞。两个影响后续一切的矛盾，在定位阶段就埋下祸根。
老板versus员工。管理者是发起者，需要对接更多员工、督办任务、处理审批；员工是承接方，打卡、接受监督、完成任务。员工给老板发语音的比例，是老板给员工发语音的零头。优先服务员工，DAU可能做大，但商业化与token消耗指标难达成；优先服务老板，付费主体是管理者，但产品天花板低。最终团队带着一盒薛定谔的用户出发。
发信人versus收信人。钉钉基因从第一天起就站在发信人立场。微信保护收信人，不做已读未读、不做强触达；钉钉替组织争取绝对确定性，用强触达把事硬生生往前推。ONE试图承接“事找人”的平权愿景，却骨子里流淌着发信人强控制基因。基因与愿景的底层拉扯，让产品在定义“我到底在为谁说话”时，从一开始就失准。
🎴 卡片之战：理想三原则与现实三撞击
ONE整体形态定下：信息流卡片化，全产品以卡片为最小信息单元。设计侧最初理想：一张卡片等于一件独立完整的工作事项。信息收敛、生命周期闭环、权限锚定——三大原则。
现实撞上三堵墙。
已读规则拉锯战。设计早期提案沿用聊天已读规则，点开即记录已读，回传发送人。产品侧反对：ONE定位员工减负，若点开就留痕，等于把隐性浏览透明给发信方，员工心理缓冲彻底消失。管理层坚持：钉钉付费核心是企业管理者，已读溯源是刚需。折中方案：企业付费版自带已读统计，免费个人版隐藏已读上报但后台留存数据。上线后用户吐槽“AI变成老板的监工助手”，与发布会宣传的智能秘书背道而驰。
优先级算法的两难。初期权重：事项紧急度35%+关联人职级20%+截止时限30%+历史互动15%。职级权重是爆发点。高管消息天然置顶，基层协作消息易被折叠。最终落地保留18%。内测数据印证弊端：基层首页长期被上级通知占满，平级协作被埋，用户想要找同事消息反而增加步骤。
卡片承载边界失控。原本约定单张卡片只承载单一件事。审批、会议、文档各业务线出于KPI诉求陆续要求接入。短短两个月，卡片从单一事项载体变成全钉钉系统所有变动的聚合出口。用户单日推送从内测日均10-20条，膨胀至正式灰度后日均50条以上。信息过载不降反升。
🌅 三段场景：晨看板、晚复盘、发现页的变形记
对应早中晚三段核心场景，产品拆出三个固定Tab。
晨间看板：每日早8点自动汇总前一日遗留+今日待办日程，整合生成当日总看板。原定亮点是AI根据历史工时智能预估耗时。落地受限：钉钉底层缺少用户历史工时埋点数据，跨应用权限受限，看板只能收纳内部数据。上线后用户反馈：只是换了样式的待办清单，新鲜感一周后衰减。
当日复盘：每日18:30自动生成复盘卡片，汇总已完成、遗漏未回复、待收尾任务，一键导出复盘文档。实际受token成本限制，免费用户仅能生成精简版摘要，字数上限300字；付费企业用户才可生成完整文档。分层限制直接拉低免费用户体验。
发现页：最初定位依托用户岗位、行业、文档关键词，主动推送行业资讯、研报、论文，属于增值型被动推荐，默认关闭。集团运营侧介入后，为补齐商业化与流量指标，新增广告位、SaaS推广，从可选开启变成默认开启，每日自动推送3-5条商业推广卡片。设计团队抵制无效。发现页彻底背离初衷，成为用户吐槽重灾区，大量用户为屏蔽广告直接关闭整个ONE推送权限。
多端适配更添深坑。移动端屏幕受限，卡片折叠逻辑反复改版；PC端底层架构老旧，接入需大规模重构，研测排期从1个月拉长至4个月，发布会只能先用移动端演示，PC端滞后近三个月。用户手机收到提醒，打开电脑却找不到对应内容，跨设备割裂进一步削弱可信度。
👥 用户裸奔：从温室自嗨到公开翻车
ONE的迭代分三阶段：内部内测、头部大客户灰度、全量公域发布。
内部内测用户极高产品认知、极高包容度、极低信息噪音。数据好看得离谱：使用率高、好评集中“解放双手”“终于不用翻消息”。团队建立巨大认知幻觉：我们真的解决了用户痛点，真的完成了AI办公革命。现在回头看，内部内测是最大的陷阱。温室里测出的所有正向数据都是假的。真正的钉钉用户，是千千万万普通职场打工人。
头部大客户灰度：管理层满分好评——所有事项自动汇总、下属待办可视化、进度自动呈现；基层员工大面积抵触——隐私透明化、没有喘息空间、领导消息无限置顶、工作被无限量化监控。团队判断基层抵触是“人性惰性”“不习惯新工具”，属于适应问题。这是最致命的一次误判。
全量公域发布：第一周DAU直冲300万峰值，第二周留存断崖式下跌，第三周负面舆情全面爆发，第四周主动关闭入口用户超百万。次日留存从45%暴跌至18%，7日留存跌破个位数，超60%用户打开三次以内永久关闭ONE卡片推送。应用商店、小红书、知乎、微博差评集中：监视、内卷、压迫、窒息、打工人噩梦。
钉钉生态永远存在三类完全对立的用户，需求天然互斥。高层管理者要确定性、可控、可视、全员可管；中层骨干要减负、提效、梳理信息、规避背锅；基层员工要边界、留白、喘息、工作生活隔离。To B产品，付费的是老板，使用的是员工。老板要管控，员工要自由。两者需求100%互斥，没有折中解。早年钉钉能活，是因为只解决“确定性触达”，功能克制，边界清晰。ONE用AI无限放大了管控能力，把隐性管理张力变成显性、算法化、无死角的系统凝视。AI让企业管理从“人管人”变成“算法管人”。人管人尚有情面、容错、沟通余地；算法管人只有绝对标准、绝对量化、绝对透明、绝对压迫。
后期复盘提炼出用户弃用三个绝对核心原因：消除了所有职场缓冲灰度；优先级算法的官本位碾压；增量噪音大于增量价值。复盘所有数据得出残酷结论：高管需要管控但不需要高频自己用；中层想要效率但不敢用；基层极度排斥、零容忍。一款产品付费用户低频、核心用户不敢用、海量用户拒绝用，不可能活。
🏃 敏捷之死：发布会倒排的军令状
行业标准敏捷是小步快跑、快速试错、数据验证、及时纠偏。ONE全程踩中所有天敌。
8月25日是固定对外官宣日，日期不可改、规格不可降、战略不能输。所有排期为发布会让路。需求无冻结、每日暴力叠加：上午定方案下午推翻；昨天定稿的卡片逻辑今晚重构。MVP彻底消失，直接做完整版。没有最小闭环、没有单点验证、没有试错环节。一上来就要全场景、全链路、全模块、全端覆盖、全AI能力拉满。相当于还没学会走路，直接强制冲刺百米决赛。
高压军事化节奏：早9固定晨会、晚不定时晚会；周末单休常态化；节假日压缩；全员Python考试、全员复盘、全员述职。组织用极致体力透支掩盖战略方向迷茫。最荒诞的是：所有人都在极度忙碌，却不知道忙碌的意义；所有人都在疯狂产出，却没有任何机制校验产出是否正确。正常敏捷有坏数据即止损、坏反馈即纠偏。ONE完全缺失：内测出现隐患压下，优先发布会；灰度出现抵触无视，归因为用户习惯；留存下跌加码运营强行拉活；舆情爆发公关压制删帖控评。全程没有一次因为负面真实数据修正顶层定位。小错不纠，酿成大错。
🏛️ 秩序崩坏：双线管控与部门博弈
ONE早期采用双线管控：产品线归口产品负责人，设计线直属设计中心一号位，两条汇报线互不隶属，但核心功能需要两边共同签字确认。设计团队拥有等同甚至高于产品的决策权。同一需求，产品从用户落地、研发成本提出修改，设计从视觉完整性、美学角度驳回，两边没有终审仲裁人，分歧反复上会拉扯。
研发团队分属基础架构部、AI算法部、前端客户端部三个独立部门，ONE属于跨部门联合项目，无专属固定研发编制。研发人力由各部门按需抽调。各部门首要KPI是本部原有业务迭代，ONE需求优先级永远排在存量版本之后，排期临时砍人力、接口延后成为常态。
各业务线（审批、会议、文档、日程）争相接入ONE卡片，背后是2025年集团下达全产品线AI改造考核指标。接入ONE是最低成本完成绩效考核的路径。内部复盘：2025年5至7月新增接入申请合计42项，仅8项经过用户需求论证，剩余全部为业务线冲指标诉求。算力成本全部归集ONE项目，各部门免费享受成果，成本与风险由ONE独自承担。运营、商业化部门强行介入发现页搭载广告与SaaS推广，挤占优化卡片算法、修复bug的研发工时。
项目内部层级分明，一线直面真实用户反馈，关键决策集中在顶层会议。负面内容被逐层筛选修饰，上层长期被美化报表包裹，错把管理者的个体需求当作全平台普适痛点。晨会晚会制度加剧信息冗余，一线每日被会议挤占3小时以上实操时间。奖惩秩序失衡：达成指标荣誉归顶层，留存崩塌、口碑翻车、成本超支的风险向下分摊。项目周期内产品岗位前后离职7人，前端研发离职5人。
⚔️ 军争困局：对标与铺线的代价
2025年全球大模型应用落地进入白热化军备竞赛。集团将AI办公落地划为钉钉年度一号战略任务，时间节点绑定8.25发布会。项目组被动承接战时指标，没有预留6-12个月小范围试错周期。
竞品对标走入教条误区。对标飞书AI，强行上线全类型文档自动摘要；对标Office Copilot，强行叠加晨间看板、智能日程排布、自动周报生成等全套功能。发布会现场演示环境经过定制化数据预埋，脱离演示环境后同功能日常可用率不足四成。
兵力分散：同时开启移动端全功能、PC端延后补全、硬件录音卡AI联动、政企定制私有化版本四条战线。有限算力与人力被拆分，没有集中资源打磨核心“事找人”信息流主功能。政企定制优先级高于C端通用优化，同一套产品分出三个分支，代码分叉严重，维护成本成倍攀升。
舆论战大于产品战。发布会前三个月市场团队持续产出行业稿件、KOL预热，全网铺陈“下一代AI办公入口”；一线用户侧深度调研与小范围场景实地测试经费近乎没有。宣传文案描绘的全能智能秘书，与用户实际体验落差巨大，预期落空加速口碑崩塌。战时粗放投入token，战后紧急收缩额度，免费用户各项AI能力被阉割，体验前后割裂。
🔮 长期之思：基因、节奏与AI办公正道
跳出ONE看行业，可取之处在于方向踩中大势：“主动式AI工作信息流、事找人”是全球办公AI公认的正确演化方向；沉淀了钉钉跨模块消息抓取、组织权限绑定大模型、多端AI卡片渲染的底层技术能力；客观上让海量用户直观感受主动式办公AI形态，为后续迭代铺垫认知。
无法规避的系统性败因：钉钉原生发信人优先、强管控的基因，与“帮员工减负、弱化信息压迫”的初心天然对冲，在现有商业化付费逻辑下很难调和；用短期发布会KPI倒逼长线产品落地，AI需要漫长模型迭代、用户数据沉淀、场景打磨，强行压缩必然变形；一款产品同时承载品牌升级、商业化变现、集团AI考核、用户效率提升多重目标，最终没有任何一个圆满落地。
对国内SaaS+AI行业的长期思考：B端协作AI不能沦为管控工具，正确方向是降低重复事务成本、打通信息孤岛；B端产品天然双边属性，未来落地AI功能需要分层设计两套体系，管理者管控能力做增值付费模块，员工效率工具做独立轻量化版本；AI落地切忌运动式上马，需要从单点极小切口落地MVP，验证价值后再逐步扩张，摒弃高举高打的发布会立项模式。
产品从来不是图纸落地的简单工程，它是商业、组织、人性、技术、行业周期共同作用的产物。再好的顶层构想，脱离用户真实人性、组织客观规律、技术落地条件，最终只会悬浮在发布会的PPT之上。所有违背普通人善意、违背职场基本松弛感的产品，终将被淘汰。所有捷径式赶工、靠人力加班弥补战略失误的操作，短期能撑起数据与场面，长期一定会在用户数据和市场反馈中还本付息。
雨燕无法永久不停歇地翱翔，终有落地停歇的一天，如同ONE从乘风而起到缓缓收缩。AI办公的赛道仍在持续演化，钉钉也会继续迭代优化相关产品。过往踩过的弯路、犯过的错误，若能成为后来者的前车之鉴，便是这三百天飞行留下的全部意义。
------ 参考文献
1. 滕雅辛（幽素）. 置身钉内：钉钉ONE项目亲历与复盘[EB/OL]. 2026-06-05.
2. Google. Google I/O 2025: AI Mode and Agent Development Kit announcements[R].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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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nthropic. Claude Sonnet 4.5: Advances in complex agents and computer use[R]. 2025-09.
5. Stack Overflow. Developer Survey and Monthly Question Volume Trends 2022-2025[R].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