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1K 联盟 137 人 64 国：Nature 封面把蝙蝠家谱搬出亚洲

地球上有 1500 多种蝙蝠，占全部现生哺乳动物的五分之一。它们是唯一能真正拍飞起来的哺乳动物，多数种类靠回声定位在完全黑暗中猎食，寿命相对体型长得离谱，对多种致命病毒的抵抗力强得不像话。

这只动物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问题吵了六十年。2026 年 9 月 23 日，《Nature》封面给出了一个答案：欧洲。

• 论文：Reference Genomes and Fossils Revise Bat Family Phylogeny and Biogeography，Nature，2026-09-23
• DOI：10.1038/s41586-026-11007-3，开放获取
• 团队：Bat1K 联盟，137 位研究者来自 64 个国家；共同创始主任 Emma Teeling（UCD 与 Wellcome Sanger）、Sonja Vernes（圣安德鲁斯）；Yan Liang（Sanger）为一作；Nicole Foley 与 William Murphy（Texas A&M）贡献重组感知系统发育学方法

🗺️ 数据从哪儿来

• 103 个物种的高质量基因组，覆盖当前公认的全部 21 个蝙蝠科。其中新生成 42 个染色体级组装
• 44 具化石，来自全球各地，与现生个体的形态数据合成迄今最大的活体与灭绝蝙蝠形态数据集
• 样本跨数十年采集，包含一些最难搞的类群：泰国与缅甸的大黄蜂蝠（被广泛认为地球上最小的哺乳动物），马达加斯加的吸盘蝠（手腕和脚踝上有吸盘，用来在光滑叶面上挂着），新西兰的小短尾蝠（用折叠的翅膀当地面用的前肢走路）

一只吸盘蝠要爬到光滑的叶片上，得靠吸盘；一只短尾蝠要在林地上走，靠的是把翅膀折起来当胳膊。这两类都不是从实验室里能顺手拿到的样本。

🌳 三个结论

第一，蝙蝠起源于欧洲。 古新世晚期，不同来源对具体时间的说法略有出入：BioQuick 与 LabDB 写约 6500 万年前、都柏林大学与 Texas A&M 写古新世晚期 6500 至 6000 万年前或超过 5600 万年前。这个修正推翻了此前关于亚洲、非洲或北美起源的多种假说。蝙蝠最早的分支后来扩散到非洲，形成一个欧非枢纽，再从那里走向亚洲、美洲与澳洲。

第二，回声定位比现代蝙蝠的分化更早。 化石蝙蝠 Vielasia 被放在家族树上最古老的分支里。这就是说喉源回声定位在现代蝙蝠开始分家之前就已经存在。这个位置关系支持"两种标志性特征在蝙蝠谱系起点附近就已成形"的读法，与回声定位在多个谱系里各自独立演化出来的假说相反。

第三，几个科的亲缘关系重排了。 马达加斯加吸盘蝠被放到一大类群的第一个分支上，那个类群包含晚蝠与游离尾蝠。这类关系过去靠少量物种、碎片化组装或基因组的一小段研究，所以各说各话。新的框架把 X 染色体上的重组沙漠（XLRD）用起来解决了基因组内部信号打架的问题。这个区域在哺乳类中保守超过一亿年，Foley 与 Murphy 前一篇《Nature》论文已证明它能保住被杂交掩盖的深部演化史。

团队还重建了所有现生蝙蝠祖先的基因组。这是第一个会飞的哺乳动物的基因组。

🧬 为什么要建这 103 个基因组

蝙蝠的特殊性不只在飞行。Yan Liang 的说法聚焦在"暗基因组"，那些此前少人问津的区域可能带着很强的演化信号。接上一张演化地图，研究者才能去找长寿、抗病这些性状背后的基因。

• 一只果蝠不生病、耐病毒，此前只知道现象
• 现在有了一个参考基因组框架，可以系统地问：这类抗性在哪个位点、什么通路、哪些科保守

蝙蝠与人类的距离不算近，但这套资源可能与人衰老、免疫与疾病抵抗的研究有关。这是论文自己给出的延伸方向，不是已经验证的结论。

📊 这件事的规模意味什么

137 位研究者来自 64 个国家。103 个基因组覆盖全部 21 个科，另加 44 具化石，单科全覆盖。这个组合本身就是结论的一部分。

• 21 个科里的最后几个是难点。有分类科长期只有一两个物种，采样地点偏远，靠一次考察采不齐
• 一篇 Nature 封面要 64 国协作，这在单一领域里很少见。Beilby 那份"单个研究组难以达到"的评价是针对这个规模的，不是客套

⚖️ 需要注意的地方

• 这是一份演化史重建，结论受制于化石记录的不完整与时间校准的精度。"最可能起源于欧洲"这个措辞是作者的选择，论文没有宣称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
• Vielasia 的位置决定回声定位的时序，这个判断依赖单个化石属的落点，后续如果化石位置被修订，结论需要重估
• 论文的一作 Yan Liang 在采访中说最让他兴奋的是暗基因组，这里有作者个人的研究趣味在里面，不宜当成论文的主要贡献排序
• 论文只覆盖现存 21 科加部分化石，非洲与马达加斯加的化石记录本来就稀，非洲起源说被否掉靠的是这套组合证据，但它并没有在同样强度的证据下被单独检验

📌 值得关注的地方

演化树不是画出来的，是算出来的，而且每换一批基因组，答案就会变。1915 年到 2019 年间关于蝙蝠起源地的假说反复轮转，每一轮都随着化石或基因组证据的更新而改写。

• 回声定位从"各科独立演化"到"起源时就有"，这直接把一个多起源假说压成单起源，是分类学上少见的干净结果
• 祖先基因组的重建让"飞行是怎么长出来的"第一次有了一个可比较的基线
• 蝙蝠抗病毒能力的研究从单科零散样本推进到全科对照，工具层面变化比结论层面更早落地

信源：Nature DOI 10.1038/s41586-026-11007-3 的论文信息（Nature 页面直接抓取被浏览器验证拦住，正文数据来自以下一手渠道交叉核对）。数据规模与起源结论来自 Wellcome Sanger 新闻稿；XLRD 方法细节来自 Texas A&M 兽医学院新闻稿；团队与作者引语来自 University College Dublin 新闻稿与 BioQuick News 汇总。起源时间不同来源表述的差异已在正文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