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 · 一百六十人的做市商，替整个中间层念了悼词

11 月 10 日，伦敦，数字资产峰会。Wintermute CEO Evgeny Gaevoy 上台，话题很快滑向一个残酷的分类学：做市这个行业，中间层正在消失。这番话的分量在说话人的位置——Wintermute 有一百六十名员工，恰好站在他宣判的那一层的门口。

他的账摊开来很简单。头部电子做市商——Jane Street、HRT 这一档——净交易收入以百亿美元计，往 AI 与低延迟基础设施里砸几十亿，"在整体盘子里是小意思"。AI 军备竞赛的两大战场，延迟和模型，都是资本消耗战，比的就是谁的资产负债表厚。另一端的小微玩家靠窄市场的深度专长活着，比如股权挂钩的数字资产这类新市场。夹在中间的那一层，两头都够不着：延迟军备赛参与不了，AI 军备赛更参与不了。

台上的人自己也下了注。8 月彭博报道，Wintermute 从加密交易向股票、商品、外汇扩张，五年最多投入 10 亿美元建低延迟与 AI 基础设施；英国 2024 年账目显示，82 名员工人均年薪约 100 万美元。招人口味也与头部错开：大平台吸引"想要安全、受控环境的人"，Wintermute 要的是敢冒险的人。

新玩家还有没有入场券？Gaevoy 的估计很冷：新的头部公司几乎不可能再长出来，除非若干小玩家抱团凑规模。2026 年新开一家交易公司的现实天花板，他的原话是——十到二十个人，人均每年挣一百万美元。这句话可以倒过来读：在这门生意里，"小而美"成了默认结局，"长大"成了标价 10 亿美元的选修课。

这场演讲值得记进 AI 的行业史，它是算力军备竞赛在金融市场的投影。做市的核心资产原本是策略和速度：策略写在人脑里，速度靠微波塔。现在第三件武器入场——模型与算力——它天然偏向资本最厚的玩家。加密行业起家的 Wintermute 主动走向华尔街，宣布的却是全行业的贫富分化。中间层收到的悼词，听众多到会议室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