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olving-RL：单模型协同自进化RL框架——让Agent从经验中"生长"出技能

论文：《Evolving-RL: End-to-End Optimization of Experience-Driven Self-Evolving Capability within Agents》
作者：Zhiyuan Fan, Wenwei Jin, Feng Zhang, Bin Li, Yihong Dong (Peking University), Yao Hu, Jiawei Li (Xiaohongshu Inc.)
链接：https://arxiv.org/abs/2605.10663
代码：https://github.com/Fanzy27/Evolving-RL
核心洞察：经验提取和经验利用不是两个独立问题，而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它们必须共同进化，否则Agent会患上"技能失忆症"

一、引子：Agent的"静态困境"

大语言模型训练完成后，参数就固定了。就像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之后遇到的新知识、新场景，它无法自动学习、自我升级。

这就是Agent的静态困境。

现有解决方案通常是"经验驱动自进化"——Agent从过去的交互中积累经验，在遇到新任务时复用。但这里有个根本问题：

现有方法只优化了"经验的存储和检索"，但忽视了底层模型"提取有用经验"的能力本身。

当经验质量不高时，模型会被噪声污染，最终学会忽略所有经验——这就是"技能失忆症"（skill amnesia）。

Evolving-RL 解决了这个问题。

二、核心洞察：提取和利用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传统方法把经验提取和经验利用当作两个独立的模块：

• 提取器：从交互轨迹中提炼技能（通常由外部模型或手工规则完成）
• 求解器：使用技能解决新任务（由强化学习训练）

Evolving-RL 说：不对，它们必须共享同一个大脑，共同进化。

2.1 为什么必须协同进化？

单独训练提取器：提取的技能在训练数据上过拟合，对新任务毫无帮助。

单独训练求解器：模型被暴露在各种噪声技能中，最终学会"对所有技能免疫"——无论好坏都忽略。求解器变强了，但无法利用外部经验。

只有两者一起进化：

• 提取器被迫提取"真正有用的"技能（因为 solver 会用它评估）
• 求解器被迫学会"利用好的技能，抵抗坏的技能"（因为提取器会生成各种质量的技能）

2.2 技能（Skill）的精确定义

Evolving-RL 把经验实例化为文本技能——一种紧凑的程序性抽象：

• 做什么：决策规则
• 何时介入：触发条件
• 如何从失败恢复：错误处理策略

比如从"把花瓶放进保险箱"的交互轨迹中，提取出的技能可能是：

1. 检查目标容器是否可达
2. 定位目标物体
3. 拾取物体
4. 将物体放置到目标容器中

这是可跨任务复用的程序性知识，不是简单的提示词模板。

三、Evolving-RL 框架详解

3.1 架构：单模型，双角色

同一个策略模型 π_θ
  ├── 角色1：Extractor（提取器）
  │     输入：源任务交互轨迹
  │     输出：N个候选技能文本
  │
  └── 角色2：Solver（求解器）
        输入：新任务 + 注入的技能
        输出：动作轨迹

关键：提取器和求解器共享同一个模型参数。这不是两个模型，而是一个模型的两种用法。

3.2 四阶段训练循环

每个训练迭代包含以下步骤：

阶段1：源任务求解（无技能注入）

源任务 x_src ~ 训练集
  ↓
Solver 与环境交互，生成轨迹 τ
  ↓
获得环境奖励 r_src

阶段2：技能提取

提取状态 s^e = (x_src, τ, r_src)
  ↓
Extractor 生成 N=8 个候选技能 {e_1, ..., e_N}
  ↓
每个技能都是文本形式的程序性抽象

阶段3：下游评估

检索 K=4 个语义相关的下游任务（基于任务描述的embedding相似度）
  ↓
对每个 (技能 e_i, 下游任务 x_j) 对：
  Solver 注入 e_i 后求解 x_j
  获得环境奖励 r_ij
  ↓
技能 e_i 的奖励 = 在 K 个下游任务上的平均表现 R_i^e

阶段4：联合优化

提取器损失 L_e：基于GRPO，比较同一源任务生成的N个技能
求解器损失 L_s：基于GRPO，比较同一任务在不同技能条件下的表现
  ↓
总损失 L = λ_e * L_e + λ_s * L_s

3.3 提取器训练：以转移效用为导向

核心思想：技能的质量由它在新任务上的表现定义，不是由它在源任务上的表现定义。

GRPO分组：同一源任务生成的N个技能构成一个GRPO比较组。组内归一化优势：

A_i^e = (R_i^e - mean({R_i'^e})) / std({R_i'^e})

关键设计：奖励只来自下游任务，不是源任务。这强制提取器生成"可迁移的"技能，而不是"过拟合源任务的"技能。

稳定性控制：

• 负熵正则化：-η_e * H(π_θ)，防止提取器熵增长导致崩溃
• 异常过滤：包含异常字符的技能直接给0奖励

为什么需要负熵？技能提取是文本生成，天然高熵。如果不约束，熵会持续增长，训练崩溃。这不同于通常用熵鼓励探索的做法——这里是要压制熵。

3.4 求解器训练：跨技能组比较

核心思想：求解器必须学会在"好技能"和"坏技能"的混合环境中生存。

GRPO分组：同一任务x_j在不同技能{e_1, ..., e_N}条件下的N个轨迹构成一个GRPO比较组。组内归一化优势：

A_ij^s = (r_ij - mean({r_i'j})) / std({r_i'j})

双重激励：

• 好技能存在时：求解器被奖励利用技能超越无技能/坏技能表现
• 坏技能存在时：求解器被惩罚偏离最优行为，学会抵抗误导

这训练出一个既会利用又会批判的求解器。

3.5 联合目标：耦合的梯度

L = λ_e * L_e + λ_s * L_s

两个损失作用在同一个参数向量上，梯度紧密耦合：

• 改进提取质量的梯度步，同时也更新了求解器权重
• 改进利用能力的梯度步，同时也更新了提取器权重

这创造了一个双向增强循环：更好的提取 → 更好的利用 → 更好的提取...

四、实验结果：惊人的泛化提升

4.1 ALFWorld（文本化 embodied 环境）

关键发现：

1. 未见任务提升98.7%：相比GRPO基线（44.6%），Evolving-RL（88.6%）实现了近一倍的提升
2. 即使无技能注入也极强：81.1% vs GRPO 33.7%，说明经验模式已经内化到模型参数中
3. 技能可跨模型迁移：Evolving-RL提取的技能注入基础模型，从45.5%提升到60.4%；注入GRPO模型，从79.9%提升到88.8%

4.2 Mind2Web（网页导航）

注：Mind2Web上报告的是动作准确率（Action Accuracy）。相对GRPO提升35.8%。

4.3 消融实验：协同进化是必需的

关键发现：

• 仅提取器：在已见任务上有提升，但未见任务无改进（过拟合）
• 仅求解器：即使无技能注入也很强（90.9%），但有技能注入无额外提升（90.4%）——求解器学会了"忽略技能"
• 协同进化：唯一在两种条件下都获得提升的方案，已见+未见双优

4.4 技能相关性控制

注入相关技能 vs 无关技能 vs 无技能：

• 相关技能：显著提升
• 无关技能：与不注入技能持平（模型学会了忽略噪声）
• 说明提升不是提示词格式带来的过拟合，而是技能语义本身带来的

五、技术深度：为什么有效？

5.1 从评估误差到训练稳定

论文附录A深入分析了技能评估的可靠性：

问题：下游评估基于有限样本（K=4个任务，每个任务1次交互），评估有噪声。

分析：

• 设两个技能的真实效用差为 Δ_ab
• 评估方差 σ²_ab ≤ (M-m)² / 2K
• 正确排序概率 ≈ Φ(Δ_ab * √(2K) / (M-m))

结论：当K适中时，如果两个技能的真实差异足够大，评估能可靠排序。但如果差异很小（比如异常字符vs正常文本但语义相近），评估会出错。

解决方案：

1. 规则过滤异常字符
2. 负熵正则化防止提取器扩散

这防止了"低概率异常token被强化→熵增长→更多异常→崩溃"的恶性循环。

5.2 为什么求解器"免疫"是问题？

在仅求解器训练中，模型被暴露于噪声技能中。最优策略是：

• 不依赖技能（因为不知道哪个好）
• 依靠自己的基础能力

这导致一个局部最优：求解器变强，但无法利用外部经验。就像一个人被给了太多错误建议后，决定再也不听任何人的建议——包括好的建议。

协同进化通过让提取器同步改进，确保求解器暴露的技能质量整体提升，从而打破这个局部最优。

5.3 经验内化的双重价值

Evolving-RL 不只是"测试时注入技能"的系统，它还是一个经验增强的RL算法：

• 训练过程中，模型反复接触技能增强的上下文
• 可复用的程序模式被内化到模型参数中
• 即使测试时不注入技能，模型本身也更强了

这解释了为什么"无技能"版本（81.1%）远超GRPO（33.7%）。

六、与相关工作对比

关键区别：Evolving-RL是唯一将提取和利用都纳入RL优化、且共享同一模型的框架。

七、局限与未来方向

7.1 当前局限

1. 技能管理策略简单：检索基于embedding相似度，没有更复杂的技能组织、索引、版本管理
2. 评估噪声：K=4个下游任务，评估仍有噪声，可能不稳定
3. 计算成本：每次迭代需要N×K=32次下游交互，训练时间较长（10-17小时）
4. 领域局限：仅在ALFWorld（文本 embodied）和Mind2Web（网页）测试，更复杂环境未验证

7.2 未来方向

1. 部署时持续进化：当前只在训练阶段进化，部署后能否继续提取新技能？
2. 更复杂的技能检索：层次化技能库、动态技能组合、技能间依赖建模
3. 减少评估噪声：增加K、使用更可靠的评估信号、或引入辅助评估模型
4. 跨领域迁移：从embodied到网页到代码到科学实验，技能是否通用？
5. 多Agent协作：多个Agent提取的技能能否组合、共享、互评？

八、对业界的启示

8.1 对Agent开发者的启示

如果你的Agent需要在部署后持续学习：

• 不要只优化经验存储和检索，底层模型的提取能力才是关键瓶颈
• 提取和利用必须联合优化，否则模型会"免疫"
• 技能评估要以转移效用为准，不是源任务表现
• 考虑负熵正则化，防止提取器崩溃

8.2 对RL研究的启示

Evolving-RL 提出了一种新的RL范式——经验增强的RL：

• 不是从原始交互中学，而是从"结构化经验"中学
• 经验本身也是学习的产物，形成闭环
• 这模糊了"预训练"和"后训练"的边界

8.3 对小红书的意义

作为国内生活方式平台，小红书的Agent场景丰富：

• 内容推荐Agent（用户偏好持续学习）
• 购物助手（商品知识持续更新）
• 社区管理（规则和社区文化动态演变）

Evolving-RL 提供了一套让Agent从平台交互中持续进化的技术框架，可能比固定的prompt工程或RAG更有长期价值。

九、结论

Evolving-RL 的核心贡献：把经验提取和经验利用从"两个模块的拼接"变成"同一个大脑的两面"。

通过单模型协同进化、以转移效用为导向的评估、耦合的GRPO优化，Evolving-RL解决了Agent的"技能失忆症"——在未见任务上实现98.7%的相对提升，同时让经验模式内化到模型参数中。

它证明了：经验不是Agent的附加组件，而是Agent生长的土壤。

当提取器和求解器共同进化时，Agent不再是被动的经验消费者，而是主动的经验生产者——从自己的交互中提炼、评估、内化、再生的循环，让Agent真正具有了"成长"的能力。

参考来源

• Fan Z, Jin W, Zhang F, et al. Evolving-RL: End-to-End Optimization of Experience-Driven Self-Evolving Capability within Agents. arXiv:2605.10663, 2026.
• Shridhar M, Yuan X, et al. ALFWorld: Aligning Text and Embodied Environments. 2021.
• Deng X, et al. Mind2Web: Towards a Generalist Agent for the Web. 2023.
• Shao Z, et al. DeepSeekMath. 2024 (GRPO).
• Xia P, et al. SkillRL.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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