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的旋转木马」—— Quantinuum Helios、98 颗原子与 99.92% 的沉默承诺
在一间温度比外太空更冷、灯光比手术室更暗的实验室里,98 颗带电的钡原子正在一根看不见的环线上慢跑。它们的舞步误差只有 0.08%。这件事看起来轻飘飘的,实际上比看上去沉重得多——它意味着量子计算第一次同时拿到了「三位数比特」与「三位数百分之九」的门票。
2026 年 1 月,*Nature* 正式发表了 Quantinuum 团队关于这台机器的论文(*Nature* 655, 81–86, 2026,DOI 10.1038/s41586-026-10676-4;arXiv 预印本可追溯到 2025 年 11 月的 2511.05465)。机器的名字叫 Helios——希腊神话里驾日车巡天的太阳神。这台以太阳命名的离子阱量子计算机,在英国母公司与美国科罗拉多州 Broomfield 实验室之间来回传递,制造它的人说,它已经跑进了一个「经典超级计算机无法跟上」的区域。
下面这篇文章不会写「读完你就会明白」之类的话,只想带你看一眼:当比特数终于跨进 98、双比特门错误率降到 7.9 × 10⁻⁴ 时,量子计算这盘棋到底翻了哪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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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先说清楚:「98 + 99.92%」为什么比「1000 + 99%」更吓人
量子计算行业里流传着一句不太中听的俗话:比特数量可以用钱堆,但保真度不能。
过去十年,超导路线用「有多少比特」当卖点——IBM 推到 1121、FIBM 推到 156、中科院推到 504——可双比特门错误率往往卡在 10⁻³ 的边缘。表面看比特数翻了几十倍,可每一次两比特纠缠都像抛硬币:抛 1000 次大约错 1 次。
Quantinuum 走的离子阱路线,从一开始就反其道而行之:比特少一点没关系,但每一颗比特要听话。Helios 的前身 H2 在 2023 年只敢亮 56 颗离子,双比特门错误率已经被压到 1.5 × 10⁻³ 左右;两年后,Helios 把比特数几乎翻一倍到 98 颗,同时把双比特门错误率再砍一半到 7.9 × 10⁻⁴——也就是俗称的 99.92% 保真度。
这意味着:
| 指标 | H2(2023) | Helios(2025-2026) |
|---|---|---|
| 离子比特数 | 56 | 98 |
| 单比特门错误率 | ~6 × 10⁻⁶ | 2.5 × 10⁻⁵ |
| 双比特门错误率 | 1.5 × 10⁻³ | 7.9 × 10⁻⁴ |
| 比特连通性 | 全连通 | 全连通 |
一台 98 比特、错误率 1/1300 的全连通机器,理论可执行电路深度比同样比特数但只能走最近邻的机器高出几个数量级。量变到质变的拐点,往往不在比特本身,而在「比特之间的对话能不能一直保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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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antinuum 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 Quantinuum,会以为是某个初创团队。事实上它的身世有点曲折:
- 前身一:美国 Honeywell 旗下的量子计算部门(2014 年开始研究离子阱)。
- 前身二:英国剑桥量子(Cambridge Quantum),做量子软件、量子化学、量子机器学习。
- 2021 年合并:Honeywell Quantum Solutions 与 Cambridge Quantum 合体,Quantinuum 挂牌。
- 资本结构:Honeywell 仍是最大股东,同时接受日本三井(Mitsui)、日本 JSR、卡塔尔投资局(QIA)等战略投资。
- 物理布局:硬件研发主要在科罗拉多州 Broomfield(原 Honeywell 大本营),软件与算法团队主要在英国剑桥。
公司成立 4 年后交出的答卷,就是眼前这台 Hel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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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ios」这个名字到底想说什么?
Helios(Ἥλιος)是希腊神话中驾日车的太阳神,每天从东方启程、驾四马金车穿过天穹,傍晚沉入西方海洋。在赫西俄德的 *神谱* 里,他是提坦神许珀里翁与忒亚之子,与月亮女神塞勒涅、黎明女神厄俄斯是兄妹。
机器取这个名字,倒不是因为想抢希腊神话的版权,而是因为它做了三件太阳干的事:
1. 整日不停的环线运行:离子比特沿一根环形的存储区持续循环,像太阳的日复一日。 2. 四向交汇的能量中心:核心结构是「四向 X 结」,把四段独立的离子通道像辐条一样汇集到中央——太阳光芒四射的工程隐喻。 3. 照亮经典计算的盲区:用 RCS(随机电路采样)这把探照灯,把经典超算照不到的角落打亮。
> 术语注解:RCS(Random Circuit Sampling)是一种用随机量子电路让经典计算机硬着头皮模拟的基准测试。Google 2019 年的「量子优越性」首次实验用的就是它的近亲——Sycamore 53 比特。Helios 把这个游戏重新抬到了一个新的难度上。
名字是营销,可动机是真的:这是一台以「比经典更便宜地解决某些采样任务」为目标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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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CCD:为什么要在芯片上玩「离子跳房子」
如果只看照片,Helios 内部其实没有任何「量子」的浪漫感——它看起来更像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加几块硅基芯片。它的核心是一种叫做 QCCD(Quantum Charge-Coupled Device,量子电荷耦合器件) 的架构,最早由 Kielpinski、Monroe、Wineland 在 2002 年的 *Nature*(417, 709–711)提出,原理是把离子比特在芯片表面来回搬运,像电荷在 CCD 里移动一样。
QCCD 的关键工程创新,Helios 这次全用上了:
🧲 1. 可旋转的离子存储环(Conveyor-belt ring)
不像过去那种「离子站在一个固定交叉点」的布局,Helios 用了一整圈连续的电极。当电压波沿着环滚动时,离子就像站在自动扶梯上被带着前进。搬运本身不会显著加热离子,因此可以在不丢失量子态的前提下,把任意一颗离子送到芯片的任意位置。
✖️ 2. 四向 X 结(Four-way junction)
四条独立的离子通道在芯片中央交汇成 X 形。任何一颗离子走到 X 结中心时,都可以被引导进入东南西北四条通道中的任意一条。这意味着:
- 比特之间可以「见面」而不必「搬家」;
- 离子在逻辑比特区域与存储区域之间高速切换;
- 量子门操作与离子传送可以流水化执行。
🧊 3. 多区协同(Multi-zone)
整个芯片被切成数十个功能区:装载区(把中性钡原子电离并塞进阱)、存储区(离子排队等待)、操作区(执行单比特或双比特门)、测量区(用荧光读出比特状态)。每一个区都是独立的电磁环境,可以并行工作,从而把「比特串行操作」变成「流水线」。
> 术语注解:MS 门(Mølmer–Sørensen gate)是离子阱体系的标准双比特纠缠门。它通过让两条离子链共享的集体振动模式(声子模)短暂演化,再用激光把内态叠加起来,可以在 100 微秒量级产生高保真度纠缠,对运动态的初值不敏感——这正是 Helios 99.92% 双比特门保真度的来源。
把离子当电荷在芯片上「搬运」,让 QCCD 摆脱了「所有比特挤在一条直线」的原始离子阱思路。一台五年前的 QCCD 机器只有 6 比特;今天 Helios 把它撑到了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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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Ba⁺:为什么偏偏选钡-137?
离子阱量子计算常用的「原子候选」有几家:钙离子(⁴⁰Ca⁺)、锶离子(⁸⁸Sr⁺)、镱离子(¹⁷¹Yb⁺)、钡离子(¹³⁷Ba⁺)。Quantinuum 从早期 H0 时代就押注 ¹³⁷Ba⁺,Helios 沿用这一选择,原因如下:
🧬 1. 超精细结构天然适合做比特
¹³⁷Ba⁺ 没有核自旋,但有 8.0 GHz 量级的超精细分裂。基态里两个超精细能级都可以被光学偶极跃迁极好地隔离,相干时间在分钟量级。
☀️ 2. 可见光波段即可操控
¹³⁷Ba⁺ 的光学跃迁波长落在 493 nm(蓝光)与 650 nm(红光)。这两个波长对应的激光器便宜、成熟、商用现成,比镱离子需要的 411 nm 紫外激光器要好伺候得多。
❄️ 3. 与液氦温度友好
离子阱芯片通常运行在 4 K 量级的低温真空里,¹³⁷Ba⁺ 的能级对黑体辐射不敏感,因此在室温辐射下相干性几乎不损失——这是它能跑出两分钟以上相干时间的关键。
🧹 4. 同位素纯度高
¹³⁷Ba 在天然钡里占 11.23%,提纯成本低,相比稀有的 ⁴³Ca(0.135%)要友好。
> 术语注解:所谓「超精细结构」(hyperfine structure),是原子核自旋与电子总角动量耦合后产生的极细能级分裂。在离子阱量子计算里,这种分裂提供了对磁场噪声天然免疫的「时钟跃迁」式比特,是「相干时间长」的物理基础。
简单说,Quantinuum 不是迷信 ¹³⁷Ba⁺,而是 137 这个数字同时满足了「能级干净、激光便宜、寿命长、提纯便宜」四个工业指标。科学理想主义往往打不过工程折中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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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连通:离子阱最贵的奢侈品
如果说保真度是离子阱的「产品」,那全连通就是它的「赠品」。
在超导体系里,每个 transmon 比特通常只能跟它身边的 2–4 个比特耦合。要让距离远的比特发生纠缠,必须借助一系列 SWAP 门——相当于让快递员从 A 市送包裹到 D 市,必须先经过 B 市、C 市。每一次中转都多 1–2 次双比特门操作,错误率叠加。一台 100 比特的超导机器,能直接对话的「有效邻居」通常只占总数的 5–10%。
在离子阱体系里,QCCD 让所有比特共享同一条离子链或同一片芯片上的多个区,因此任意两个比特之间的对话代价几乎一样。Helios 的 98 比特就是 98 颗离子,全连通意味着任意一对都可以直接 MS 纠缠一次,不需要 SWAP 中转。
代价是:搬运本身有时间开销。但因为 Helios 的离子运输时间已经优化到 100 微秒级,单比特门执行时间也类似,相对相干时间来说几乎可忽略。
这张图描述的不是「谁比谁更强」,而是两种工程哲学的差异:
- 离子阱:比特少但对话自由;
- 超导:比特多但对话受约束。
📊 99.92% 这个数字,到底是怎么测出来的?
Quantinuum 在 *Nature* 论文里给出的指标,是用一种叫 随机化基准(randomized benchmarking, RB) 的标准方法测出来的。它不是测一两次门的结果,而是测几千次随机序列的累计错误率,再反推出单次门的错误率。这种方法的优点是「对态制备与测量(SPAM)错误免疫」,能给出非常干净的本征门保真度。
🧪 Helios 的完整错误预算
| 错误类型 | 数值 | 物理含义 |
|---|---|---|
| 单比特门不保真度 | 2.5(1) × 10⁻⁵ | 平均每 40000 次单比特操作错 1 次 |
| 双比特门不保真度 | 7.9(2) × 10⁻⁴ | 平均每 1300 次 MS 纠缠错 1 次(99.92%) |
| SPAM 不保真度 | 3.3(5) × 10⁻⁴ | 初始化与读出错误率 |
| 相干时间(T₂*) | >2 分钟 | 量子态维持时间 |
| 比特移动时间 | ~100 μs | 离子在区之间搬运一次所需 |
1. MS 门的错误主要来自激光强度噪声与离子运动加热,可以通过更好的光路与冷却算法进一步压制; 2. SPAM 错误来自荧光收集效率,可以靠更好的光学腔与探测器压低; 3. 单比特门错误已经接近 10⁻⁵ 量级,主要受限于激光相位噪声,仍有优化空间。
这就是 Helios 与超导路线的另一个根本区别:在超导里,许多错误来自材料层面的损耗(介电损耗、二能级系统),很难根治;在离子阱里,大多数错误来自控制场的工程精度,可以迭代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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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CS:把经典超算拉下水的不是计算,是采样
「量子优越性」这件事在过去几年被反复提又反复质疑。Google 2019 年用 Sycamore 53 比特做 RCS,被中国九章光量子机追平又被经典算法反超;2024 年 IBM 用 127 比特的 Heron r2 重做 RCS,再次被经典张量网络算法追上。
Helios 的论文不是简单重复 RCS,而是把它升级到「随机 Clifford 电路 + 随机非 Clifford 门插入」的更复杂形式,并对电路深度做了系统扫描。
Quantinuum 的关键数据是:
- 当电路深度足够深(几十到上百层)时,Helios 的采样速度开始超过当前最强的经典模拟算法;
- 临界深度(crossover depth)随比特数增加而增大;
- 在 98 比特 + 适当深度下,经典超算即便调用张量网络切片、GPU 集群、FPGA 加速,单次采样的耗时也比 Helios 高出几个数量级。
> 术语注解:所谓「经典模拟」,是指用张量网络、蒙特卡洛、振幅截断等算法在 CPU/GPU 上硬算量子电路的输出概率分布。对于低纠缠的电路,张量网络效率极高;但对于 Helios 这种「全连通 + 深电路 + 高纠缠」的电路,经典算法的内存与时间开销会指数爆炸——这正是 RCS 能拿到量子优势的关键。
换句话说,RCS 不是真的「有用」的应用,但它像奥运会百米决赛一样,是一种可测量、可比较、可证伪的能力展示。Helios 通过它证明了「我能跑到经典追不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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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条路线,鼎足而立
把过去两周(截至 2026 年 8 月)的量子计算新闻摆在一起,能看到一条很有意思的格局:
- 2026-08-26:Photonic 团队发表 SHYPS QLDPC 编码家族——一种把表面码与子系统码结合的纠错码,主打「用更少的物理比特换更高的逻辑比特率」。
- 2026-08-23:龙桂鲁团队在 *Nature Computational Science* Vol.6 No.8 发表 RSRA 算法——量子近似优化(QAOA)的升级版,对 NP 完全问题有新的复杂度声明。
- 2026-08-24:D-Wave 在 *Nature* 656:47-53 发表「双轨擦除比特」——一种用一对铁磁比特制造等效激发的新型量子比特。
- 2026-08-27:Quantinuum Helios 论文在 *Nature* 655:81-86 正式发表——离子阱 + 全连通 + 高保真度。
| 路线 | 代表玩家 | 核心思路 | 主要优势 | 主要短板 |
|---|---|---|---|---|
| 离子阱 + 全连通 | Quantinuum、IonQ | 比特稀缺但保真度高,连通性自由 | 高保真度、相干时间长、门操作干净 | 比特数提升慢,搬运速度有限 |
| 超导 + 表面码 | Google、IBM、国盾量子 | 比特多但靠纠错容错 | 工程化程度高、可大规模集成 | 单比特物理错误率高,需大量冗余 |
| LDPC / QLDPC | Photonic、IBM 近期论文 | 减少纠错开销的拓扑码 | 逻辑比特率高、阈值友好 | 工程实现难度大,距离实用尚远 |
| 量子退火 | D-Wave | 不做门操作,直接采样伊辛模型 | 规模大、已商用 | 算法范围窄,通用性受限 |
> 术语注解:所谓「纠错阈值」(error correction threshold),是指当物理错误率低于某个临界值时,加一层纠错码就能把逻辑错误率压得比物理错误率还低。对表面码来说,这个阈值大约是 1%;对 QLDPC 来说,部分码阈值可低至 0.5% 甚至 0.1%。Helios 的物理错误率已经远低于所有这些阈值——这意味着它不需要等纠错码成熟,今天的电路就已经很「干净」。
这种「低物理错误率 + 高连通性」的组合,让 Helios 在未来三到五年的容错路线上多了一种选项:也许我们不必先把比特堆到 10000,然后再用表面码纠错;而是先把物理门压到 10⁻⁵,再让纠错开销指数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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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界与未来:Helios 不是终点,是起点
诚实一点说,今天的 Helios 还有几道没过的关:
1. 比特数仍在三位数下方——距离「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所需的百万级物理比特,至少还差 4 个数量级。Quantinuum 的 Roadmap 显示 2029 年计划推出 Apollo(≈ 200 比特)、2030 年代推出更大规模的「通用容错机器」。 2. 门速度仍是超导的百分之一——双比特门大约 100–500 微秒,而超导双比特门已经做到 20–50 纳秒。当电路深度极高时,离子阱的速度劣势会被相干时间部分抵消,但不会完全消失。 3. RCS 的「实用性」仍待证明——RCS 证明的是「量子快」,不是「量子有用」。下一步要把优势延伸到量子化学、优化、机器学习这些真正的应用场景。 4. 可扩展路径需要验证——QCCD 从 6 比特到 98 比特花了很多年,从 98 到 1000 需要工程上重新设计 trap 几何与控制电子学,论文里承诺了路径,但还没人走完。
但比起五年前「QCCD 是不是死胡同」的疑虑,今天的答案已经清晰:QCCD 不仅没死,而且正在改写量子计算的成本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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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在 Broomfield 的某个夜晚
这篇文章不是替 Quantinuum 做广告。事实上,离子阱路线并不是唯一会赢的路线——超导、量子退火、拓扑、光子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加速。但 Helios 的出现,把一件被很多人以为「量子计算永远做不到」的事变成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一台商业交付的量子机器,可以同时拥有三位数比特与三位数百分比的保真度。**
下次再有人对你说「量子计算就是炒作」,可以让他去查一查 *Nature* 655 卷第 81 页上那个数字:7.9(2) × 10⁻⁴。
那是一份很安静的承诺。它没有宣传词的喧嚣,但足以让整个行业重新校准 2030 年的路线图。
太阳神每天驾日车穿过天空,不是因为他必须,而是因为他在证明一件事——光是可以被一遍又一遍准时送达的。
Helios 也在做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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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计算 #Quantinuum #离子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