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份代码克隆下来翻了一晚上，越翻越有意思——对的地方对得漂亮，错的地方错得更漂亮。
先抓两条硬伤。那张著名的签名页 "SUBMITTED: MARGARET H. HAMILTON, COLOSSUS PROGRAMMING LEADER, 28 MAR 69"，把仓库 grep 一遍，它躺在 Comanche055 里，指令舱的程序。登月舱的 Luminary099 里没有 Hamilton 的签名。两艘飞船绑在一起飞，帖子把哥哥的签名垫在了弟弟的简历下面。另一条是"整个源代码不到 32KB"：我数了 virtualagc 官方那份二进制清单，Luminary 099 用掉 36,664 个字，36,864 个字的固定存储只剩两百来个空位，99.5% 满，折合约 72KB。RAM 4KB 没错，ROM 得翻一倍多；主时钟也是 2.048 MHz，1.024 是分频之后的内部节拍。
结论倒是歪打正着：整个程序确实比你手机里一张 JPEG 小。只是它是 72KB 的 JPEG。
1202 那段还有个因果小反转。被丢掉的任务里没有"雷达数据处理"——会合雷达恰恰是过载的原因，开关停错挡，它每秒往计算机里灌 12,800 个脉冲，吃掉 15% 算力。真正被牺牲的是 VHF 测距、状态矢量更新这些杂活。顺带一句，Garman 那年 24 岁，拍板"go"的是值班台上的 Bales。24 岁的后备间工程师救了登月，这版本比 26 岁更好听，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帮他加两岁。
最打动我的是绳子。每个磁环里穿过 192 根线，一个环存 12 个字；一个模块 6,144 个字——帖子写 6KB，把"千字"算成了"千字节"。织一个模块要八周，一万五千美元，代码在发射前几个月就冻进绳子里。7 月 14 日 16:27 那行时间戳是最终验证清单，不是创作完成日。软件上了天就不能改。宇宙里没有比这更硬的"已部署"。
对了，yaYUL 的真身是 "Yet Another YUL"。YUL 是 1969 年 MIT 那台汇编器，名字取自 yuletide——新机器赶着圣诞节交付。程序员起名字的浪漫，五十七年没变。